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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 关税大棒被挡，特朗普改走新路线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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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22 07:1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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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周末长篇：最高法院挡下关键“关税大棒”后，特朗普改走新贸易路线

对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二任期而言，最具分量的一次“当头棒喝”并不会阻止他继续挥舞关税、扰乱全球经济。

但特朗普围绕世界最大经济体筑起的那道保护主义高墙，恐怕再也不可能完全长回原来的样子。

总统用关税来快速回应地缘政治变化、以及他认为的“被冒犯”的能力，也不再一样。包括他在与企业CEO和各国领导人谈判时所倚重的筹码，其中就有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而他预计将在几周后与习近平会面。

特朗普猛烈抨击美国最高法院周五作出的里程碑式裁决：法院以6比3否决了他去年实施的许多关税。数小时后，他改为推出新的10%全球统一关税，并誓言动用其它权力来维持其标志性的关税政策。

到了周六，他又把这项新关税提高到15%。

但这些替代路径都伴随法律约束与复杂的程序要求。它们都无法让他像被法院推翻的那套机制那样，随心所欲地兑现威胁，例如对反对其格陵兰计划的欧洲国家加税，或对购买伊朗石油的国家加税。

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美国贸易代表、现任无党派机构外交关系委员会负责人的弗罗曼（Mike Froman）周五表示：“我们知道，现在有一项为期150天的10%关税。我们不知道的是，150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到那时，“他必须作出决定：是否要在中期选举前两三个月，明确再推出一整套新关税。美国公众已经很清楚地表示，他们认为关税在推高生活成本危机，而且他们反对关税。”

白宫预计，特朗普与其它国家达成的大多数协议，包括本周与印度尼西亚签署的一项，都将继续有效。之所以能站得住，或许是因为最高法院实际上给了这些国家一个“划算的交易”。

弗罗曼说。欧盟和日本等经济体谈判得来的协议，是以15%的关税为基础。仅凭这一点，许多获得“意外之财”的国家也不太可能大声抱怨。

但现实是：最高法院剥夺了特朗普最看重的一项重要施压工具。

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担任白宫国际经济政策高级顾问、现为Squire Patton Boggs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艾森斯塔特（Everett Eissentat）表示，该裁决将“限制总统在地缘政治事件中迅速动用关税的能力”。

这意味着他的做法将发生根本性变化，至少世界其它国家对他的反应方式会变。

新的“作战计划”将带来新一轮不确定性，波及美国与全球经济、消费者、企业、央行官员、他已达成的脆弱贸易协议，以及他在准备4月初访华前寻求的那笔最大交易。这是一个转折点，最终将帮助定义特朗普的政治遗产。

弗吉尼亚大学政治学家佩里（Barbara Perry）说，她写过关于总统制与最高法院的书：“这在特朗普式与MAGA的‘美国在世界中的定位’里，是非常关键的一块。这不仅是经济政策的核心部件，也是这个国家民粹主义与‘美国优先’叙事的一块巨大拼图。”

它将加入一系列最高法院案例：大法官们收紧总统的经济政策权力，重申司法权，并恢复国会作为制衡行政部门的角色。包括佩里在内的一些学者把它类比为：朝鲜战争期间，最高法院阻止杜鲁门在俄亥俄州扬斯敦（Youngstown）推动钢铁业国有化；或法院与富兰克林·D·罗斯福在“新政”上的冲突。

但换个角度看，这项裁决也给了特朗普一个机会，为关税议程中更不受欢迎、破坏性更强的部分提供一个政治“下坡路”。尤其是在AI投资热潮带来刺激的情况下，美国经济仍在第四季度放缓；而贸易数据也显示，尽管关税重塑了美国贸易伙伴的排序，却几乎没能减少总体贸易逆差，这一直是特朗普最主要的经济不满之一。

考虑到民调显示选民认为进口税正在冲击家庭财务，以及今年11月的中期选举，特朗普已开始重新校准关税，以减少对咖啡等生活必需品价格的影响，并正在酝酿进一步调整。

特朗普所属共和党在众议院与参议院的微弱多数席位面临选举风险。甚至在裁决前，共和党内部就已有分裂迹象。由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在2月11日投票，决定终止特朗普对加拿大进口商品加征的关税。

共和党的难题是：消费者感觉日子更紧了，而特朗普承诺的“工厂大繁荣”仍未出现。过去一年，美国制造业净减少8.3万个岗位；周五公布的GDP数据显示，2025年最后一个季度工业机械支出反而收缩。民主党把这两点都归咎于关税。民调显示，选民对这种说法有一定共鸣。

对那些在2025年艰难消化贸易混乱的企业与金融市场而言，这项裁决意味着令人畏惧的不确定性回来了，此前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引发市场剧烈波动，并迫使许多企业把投资与招聘按下暂停键。

周五，股市上涨，而债券与美元下跌；交易员认为这份裁决可能给政府财政带来压力，但不太会改变经济运行的总体路径。

家族企业Husco International Inc.的CEO拉米雷斯（Austin Ramirez）说，这家位于威斯康星的制造商生产液压部件，应用于汽车、农业与建筑设备。他并不喜欢公司去年为关税支付的“数千万美元”，但他更讨厌不确定性。

拉米雷斯说：“能释放我投资能力的，是稳定。只要确定性足够，我几乎愿意接受任何一种关税体系；我不想生活在一个每天都得猜明天会怎样的环境里。”

即便经济看起来稳健、业务也不错，他也不急于作出重大决定。“我们现在在招聘与投资上都非常谨慎，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未来的环境会长什么样。”拉米雷斯说。

全球各地的商业团体欢迎这项裁决，但他们同样渴望更明确、更稳定的预期。

德国工业联合会（BDI），欧洲最大经济体德国的主要产业游说组织，敦促欧盟与华盛顿接触，以澄清周五裁决对去年达成、且目前摆在欧洲议会面前的欧盟—美国贸易协议意味着什么。

该组织表示：“企业迫切需要可规划的确定性与可靠的贸易条件。”

代表美国最大企业的华盛顿组织“商业圆桌会议”CEO博尔滕（Joshua Bolten）敦促特朗普政府“重新校准其关税做法”，让关税更具针对性。他认为，“一个更稳定的贸易体系、配合更聚焦的关税，将有助于释放美国的全部经济潜力。”

特朗普及其幕僚过去数月反复承诺：无论法院怎么判，进口税都会继续作为其议程核心。裁决出来后不久，他们再次重申了这一承诺。

除了为期150天的基础税率，特朗普称将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实施，他还表示将依据同一部1974年法律的第301条以及第232条启动更多调查。第232条自1962年以来赋予总统以国家安全名义加征关税的权力，特朗普曾用它对进口汽车与钢铁加税。

这样的流程很可能改变过去一年的模式：当时贸易流向在一连串“突然宣布—又突然推翻”的操作中被来回抽打，企业决策也因总统社交媒体上频繁出现的反复而被迫延后。但对经济、尤其对进口商而言，即便特朗普被迫采取更“按部就班”的做法，关于新关税的时间点、覆盖范围与税率水平仍会带来新的未知。

这种转向，再加上可能出现的数百亿美元关税退税，将让美联储更难看清通胀、招聘与企业投资的真实走势，这些因素都可能让利率路径更难判断，同时白宫还在持续施压，要求官员下调借贷成本。

为主导这项工作，特朗普选择沃什（Kevin Warsh）接替主席鲍威尔。这一领导层更替让货币政策暴露在更强的政治审视之下，也加剧了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攻击。尤其是当美联储政策制定者指出，特朗普关税在推高通胀、拖慢增长；而政府又与美联储研究人员公开交锋，后者记录了特朗普关税的成本如何由美国企业与消费者承担。

近几个月，特朗普团队已开始重新校准策略，包括扩大豁免范围。如今，豁免已覆盖美国进口的三分之一以上，包含智能手机、数据中心处理单元以及仿制药。

政府也越来越多地寻找办法，来豁免或推迟对进口消费品与食品即将生效的关税。最近，政府还在讨论如何缩小其已扩展到拖拉机、锡罐等衍生品的50%钢铝关税影响范围。

曾参与塑造特朗普第一任期贸易政策、现为Akin Gump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凯莉·安·肖（Kelly Ann Shaw）说：“一开始，政府就像拿着大锤砸向全球贸易体系，并在很短时间内重塑了它。”但现在到了“重新校准与精细调试”的阶段。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民调以及越来越多的经济研究显示：为关税买单的是美国消费者与企业，而且他们对此很不满。Urban-Brookings Tax Policy Center的分析师估算，仅仅取消IEEPA关税，就可能让2026年每个家庭的实际收入平均增加1200美元。

接下来会怎样，很大程度取决于美国经济的走向，以及它给特朗普带来多大的政治回旋空间。自2024年大选以来，他向选民反复强调的一整套说法就是：他将带来美国的新一轮繁荣。

特朗普及其助手仍坚持称他正在兑现承诺，但民调显示选民并不买账。

在周五裁决前接受彭博采访时，特朗普经济顾问委员会认为，除了关税，美国经济还面临多重冲击，其中也包括积极因素，例如AI投资繁荣，以及去年通过的税收法案带来的财政刺激。

他说，“现实情况是非常强劲的经济增长”，并且“伴随着广泛行业的强劲工资增长”。

现实要更微妙。

得益于数据中心与其它AI相关基础设施投资激增、以及广泛的关税豁免与对部分贸易计划的收缩，美国经济展现出韧性。

但2025年的招聘疲弱，而且高度集中在医疗等少数行业。市场仍能看到脆弱迹象，并担心伤害只是被推迟，而非被避免。

纽约联储主席威廉姆斯（John Williams）在1月的一次演讲中表示，他预计美国通胀会在今年上半年见顶，因为特朗普关税的完整影响将逐步传导到经济中。

威廉姆斯说，尽管美国的实际关税税率最终“显著低于去年春天”，但对现有数据做“细致分析”显示，关税已经“明显抬高了美国进口商品价格”，并把当时约2.75%的通胀率额外推高了大约0.5个百分点。

纽约联储本月的进一步分析称，美国企业与消费者“仍在承担2025年高关税所造成的大部分经济负担”。这一结论招致白宫批评，但它只是多项类似结论中的最新一项。

彭博经济研究测算，即便只是特朗普周五宣布的10%统一税率，也足以在很大程度上替代那些被最高法院判定无效的关税。即便继续沿用特朗普对数据中心服务器、智能手机与咖啡等商品的豁免，美国进口的平均适用税率也将达到11.4%，至少是他一年前上任前的四倍。

但执行新关税本身也可能制造新的混乱。经济学家戈顿-卡拉泰利（Nicole Gorton-Caratelli）、肯尼迪（Chris Kennedy）与库赞（Maeva Cousin）写道：“眼下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边境必然会出现混乱。进口商会试图在新税率生效前抢运货物，而同时大家又搞不清楚当前适用的税率到底会在何时停止征收。”

短期内，对经济影响最大的因素可能来自裁决引发的巨额退税。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经济学家估算：退税带来的暂时性正向财政刺激，基本会抵消2026年剩余关税对增长的负面影响。

但人们已经担心：要以公平、有序的方式完成退税，将是一个巨大挑战。

在周五裁决的异议意见中，大法官卡瓦诺（Brett Kavanaugh）认为“法院裁决的短期影响可能相当大”。他指出，可能需要“向支付了IEEPA关税的进口商退还数十亿美元”，即便其中一些进口商可能已经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或其它人。他指的是1977年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而最高法院认定特朗普错误援引了该法。

卡瓦诺写道：“退税流程很可能会是一场‘烂摊子’。”

最高法院在退税问题上基本保持沉默，把如何运作、以及谁有资格拿回钱的问题留给下级法院去解决。

特朗普周五在与记者的简报会上对缺乏指引表达了不满。“他们花了几个月又几个月写判决意见，结果连这个都不讨论。”特朗普在裁决后召开的记者会上说。“你不觉得他们至少应该写一句：钱要留着，还是不要留着吗？”

特朗普说：“我们接下来五年都会泡在法庭里。”

彭博经济研究的肯尼迪（Chris Kennedy）表示，这些有争议的税款每个月让进口商多付超过160亿美元。若最终允许全面退税，退税总额可能高达1700亿美元，超过特朗普关税带来收入的一半。

贸易律师、顾问与海关经纪人敦促企业从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网站下载数据，指导何时提交哪些文件、以及必须盯紧哪些截止日期，否则可能失去拿回钱的权利。

许多业内人士在12月松了一口气，因为政府告诉联邦贸易法院：它不会反对重新开启那些已被CBP结案的货运记录，这一流程称为“清算”（liquidation）。

律师塞利格曼（Matthew Seligman）担心，假设这一行政流程会向所有支付过IEEPA关税的人开放，风险太大。

塞利格曼是Grayhawk Law的创始人与负责人，同时也是斯坦福法学院宪法法律中心的研究员。他说，司法部与“CBP并没有说他们会对所有申报重新清算，只会对原告这样做”。

按法律规定，CBP必须在一年内完成清算，但也可以更早完成。清算完成后，进口商有180天提出抗议；这基本会阻止该申报最终结案。如果错过这一期限，除非在结案后90天内，否则CBP不能重新清算。

因此，如果机构驳回了按时提出的抗议，企业可以在法庭上挑战这一驳回决定。

这意味着，从特朗普第一轮IEEPA关税生效以来入境的数百万批货物，时间窗口正在不断缩小。

塞利格曼说：“提出抗议没有坏处，因为进口商以后必要时还能起诉；但不提出抗议就是极其巨大的风险，因为如果法院最后认定你必须提出抗议，而你没做，那你就全输光了。只要在这个官僚迷宫里走错一步，你就拿不回钱。”

许多企业已经提起诉讼。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这些法律战的主要战场，已经被企业诉讼淹没：超过1500起诉讼来自试图最大化追回已缴关税机会的公司。

一些接近政府的人认为，从政治与经济角度看，特朗普会受益于迅速推进退税流程，而不是被更多法律纠纷拖住。他们指出，有了单笔关税缴纳记录以及新的电子退款系统，CBP理论上可以更快把钱退给进口商。

但向经济注入现金未必像一些人想的那样是利好，而且也不太可能一次性到位。有的企业担心客户会要求降价或补偿此前因关税导致的涨价与附加费；还有企业说，他们为了缴税甚至不得不借高息贷款。

正如特朗普周五所说，接下来会怎样，最终取决于他如何重新构建那道“关税高墙”。

周五的最高法院裁决挡下了他的大部分关税，但并非全部。对铝、钢等产品的行业性关税以及对其它进口的关税仍将继续生效，同时还有更多调查在路上。

150天期限一过，特朗普可以向国会寻求延长。他甚至可能推动立法，把统一基础税率写进法律，但在选举年这恐怕难以获得太多支持。至于还计划开展哪些额外调查，目前并不清楚。所谓第232条对药品与半导体的调查去年已启动，但这些领域的关税尚未落地。

特朗普不会放弃关税。他把关税称为关键工具，不仅能增加财政收入、推动美国再工业化，还能用来谈判贸易协议，甚至用来推动结束战争。甚至在裁决前，他就把这次判决形容为关乎国家存亡。

特朗普周五说：“多年来一直在占我们便宜的外国国家，现在欣喜若狂，他们很开心，他们在街上跳舞。但他们不会跳太久，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但最高法院裁决之后，特朗普想围绕美国重建关税保护将面临大量复杂问题，哪怕他誓言继续推进。这也让贸易伙伴、企业与消费者只能等待，看看最终会如何落地。

威斯康星的那位CEO拉米雷斯说：“这又不是什么火箭科学，对吧？企业喜欢确定性。只要不确定性很高，我们就会紧张，我们就会尽可能久地按兵不动。”

来源：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f ... upreme-court-ruling

By Shawn Donnan and Laura Curtis
February 21, 2026 at 9:34 AM GMT+11
Updated on February 22, 2026 at 4:44 AM GMT+11

贸易战, 关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