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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在松嫩平原
那是松花江、嫩江灌溉的平原,比起四川盆地,他是那样的坦坦荡荡一望无际,黑黑的土地,朴实的和白杨树一样的人们。我至今不喜欢生活的这个盆地的这个城市原因是他没有宽阔的江没有江里的鱼、没有清朗的天空,至今我没有找到一处可以象故乡那样宽阔无边际的游泳的浩淼的水域。
齐齐哈尔,这个女诗人席慕容赞叹的“多么好听的名字”的城市就是我出生的故乡,她比哈尔滨还要往北许多,冬季负40度,银装素裹至纯至美。
父亲其实在我出生时就在四川,因为要支援三线建设被调到四川工作,我和他的相聚很少的,他只是每年过年时回来探亲。提两只印有飞机的旅行袋――那里面总是发出苹果的浓香,那是最大最红的苹果的香,他带回来的。直至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四川是不产这种苹果的,是他在北京换车时买的,那时没有直达的火车、火车没有提速、而且出川的火车又少,没有座位,他是从四川一直站到北京,在匆忙的北京转车之中买的苹果——他是为了我吗?看到我对苹果的欲望的欢喜,他是否感到欣慰呢?
我家住在一幢三层楼房,红色的地板,窗前有一排暖气,在父亲回来的日子,我总踩在暖气上望下面张望着,父亲总在我的张望中回来,他随身带一灰色的人造革的拎包也成了我在3楼确认他的标志了。看见他回来了,我每每都要急忙跑到房门的背后,站在那里的一个大的白色的箱柜上面,在他一推开门的一刹那猛向他背上扑过去——他也每次都能在开门的刹那迅速准确地抓住我的两只手,然后听到我满意的欢笑。这个“戏剧”我不厌其烦地不知道演了多少年,父亲也配合了我多少年。在父亲的最后的那年2002年,我准备写我童年的故事,想起了写这个情节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不解之迷――父亲手里的拎包呢?他推开门的刹那就要腾出双手抓住我的,他是在推门之前就放在地上了么?
――现在,我已经永远不能知道答案了。
2005年6月,我终于回到了齐齐哈尔,齐齐哈尔没有任何亲戚,可那里有我的记忆。我找到了这个家:3楼,向右的那间,当我看到了那仍然是红地板时,不禁轻叹了一声“哦,红地板”,我看到了窗口,看到了那排当年的、我踩着它的那个暖气……我真眩晕了,真不敢相信,我梦中的家就在眼前。父亲,你在天堂看见了吗?知道我的苦苦怀念么?
我家的楼下是篮球场(这也是我在齐市聊天室里经常打听的地方的’标志性建筑’),我没有上幼儿园,篮球场就是我的童年乐园――寂静的中午,我几乎屛息来到球场如走入梦境:我童年抚摸过的铁架还在、我曾经视为神秘的配电箱还在、我跳跃嬉戏的一层一层的铁质的看台还在记录着童年的我……篮球场已经锈迹斑斑,它是在等我等得饱受风霜、还是告诉我岁月已老?
我找到了那个名叫“江沿儿”的江,小时候游泳的浩淼的江……
我看到了小时候我亲眼看着安装的毛主席巨形雕像,警卫的小伙子自豪地告诉我“这是全国最大的主席像”,我也自豪地告诉他“当年我是亲眼看着它用吊车安装的”。
我去了扎龙――丹顶鹤的故乡。那是我90年代才知道的,我的家乡原来是丹顶鹤的故乡,还有那首动人的歌,一个女孩救丹顶鹤的凄美的歌,那个女孩为鹤献出了生命。我一定要看看这个美丽传奇的地方-我看到了丹顶鹤,我问歌里的那个女孩呢?因为我知道那是个不富裕的村子,女孩的家就在那里。那干活的农民指着湿地尽头远远的村落“在那里,远呢”――那个女孩为了饲养丹顶鹤专门去读大学,最后为救鹤陷进了沼泽,那是一个纯美的女孩,我想能去她的家,掬一把清泪,捐几百块钱。可,那里交通不便,没有车去那个村,在下午只有一趟车专门接看鹤旅游人回市里的,只能遗憾。我带回了丹顶鹤的毛,至今摆在茶几上,我向每一个客人介绍“这是丹顶鹤,我的家乡是丹顶鹤的故乡。
在离开齐齐哈尔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还会来的。是的。走遍海角天涯,故乡只有一个;走过千里万里,走不出心中的怀念啊!
(在06年的春节,我那童年的小朋友打电话告诉我:我们的老家的房子3月就要拆迁了……是么?那座3层楼的红砖房子或是那块松嫩平原的上空有神灵――她早知道我的思念,她等了30年等到了我的回来,便把一切给收回去了,她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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