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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诗歌季节。昨天五个小时的课都是讲诗歌,讲诗歌已经很多年了,情绪一直控制得很好。
可是,这次,讲到苏东坡的《江城子》,“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在翻译的时候,我的感情突然超出了控制,泪如雨下,泣不禁声。
台下,五十多张脸静静地看着我,有的女生也低下头去。
我回到电脑前,打开Youtube 上王菲唱的《水调歌头》,只有通过歌声move on到另外的诗歌.
两个迟到的男生刚好这时进来,吃惊地看着我。
昨天讲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将进酒》,苏轼《江城子》,《水调歌头》,还对比了李煜,毛泽东,以及他们的诗歌《虞美人》, 《沁园舂. 咏雪》.
学生们学得很好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是百分之百的准确率,as usual.
后来问学生对中国诗歌的感受,有人说语言太难,有人说很好,因为是文化,还有人说这种表达方法太值得学习了。Jenny是土生土长的澳洲人,她说非常好,因为在这些文字里可以看到太多的东西,比如中国人的人生,思维,悲喜,历史等等。Penny 说看到了最开心的容颜往往来自于最苦难的心灵。Penny 经常有这样的惊人之语。我后来给她发了一个邮件,说“虽然,经常,你说着英语,我讲着中文,但我觉得we are talking in same language."
后来,我讲了我们小时候的故事,从5岁开始在父亲要求下需要被很多唐诗宋词,背好一首是得3分钱,背不准确要挨打,打3下手板。当然对于小孩子背诗歌有很多争论,有的认为很好, 因为那时记忆力好。有的认为不好,因为理解不了,增加孩子的负担。我告诉学生,我完全理解他们面对这些复杂语言的感受,就像我小时候的情形。
但是,我继续说到,从我自己的整个经历看来,还是受益无穷的,诗歌与蒙学,built up my insight,滋养了情绪情感的生长,提高了审美和表达,变成生命的一部分,让自己从内部圆满,而且,在以后更长远的时间里,自己的一些人生风景,会和生命中的诗句相遇,就像我刚才流泪的时刻,灵魂被唤醒,内心被击中…
回家路上,又想起我们小时候,姐妹们一起围坐在火炉旁,朗诵诗歌的情形,窗外雪落无声。爸爸测试我们时,姐妹们在爸爸身后递眼色递点子的好玩。很多年以后,悲喜交加的人生,悲苦无告的心灵,不断地与那些诗句相遇,重逢。
车外,大雨滂沱,车内,我泪雨滂沱。
江 城 子
苏 轼
乙卯正月二十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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