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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光阴故事--绿皮火车：第一次独自乘坐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2-8-30 14:0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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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hanny 于 2012-8-30 13:14 编辑

妈妈在她十六岁的时候，离开外公外婆，独自来到我出生的城市肩负起照顾她外婆的担子。从此，乘坐各式的交通工具回外婆家成了我成长中一段很难忘的记忆。

其中，出行坐的最多的就是火车了。记得最初，坐火车要先从我所住的城市到广州火车站。从广州到南宁的火车，要先向北走，经过韶关，进入湖南，在衡阳，火车掉头往广西的方向走，先到柳州，然后才到南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概要一天半的时间。

上火车的时候，大概是下午2-3点吧，沿途都能看到绿油油的农田，珠三角那时的桑基鱼塘还是遍处是的。来到韶关，开始看到的是山了，房子也比珠三角的地方稍微差点。一般都是在半夜来到衡阳，所以也没有看到什么。第二天，进入广西境内，景象就大相径庭。房子大部分都是泥房，而且很简陋，如果有暴雨，那将是不堪一击的。没有看到多少的农田，更多的是山，就像桂林那种石山。两个省份的区别，在房子和人们的衣着上多多少少能看出差别。

随着，交通系统的不断发展，记得在80年代末期的时候吧，广州到南宁的列车就不用再经过衡阳了，而是经过茂名，进入广西境内，从此，我们也不需要再到广州坐车了，在自己的城市就能坐上火车。而且时间也渐渐地缩短。大概不到一天的时间，睡个觉，第二天就到了。

那一年，我也是十六岁，在念高一的第二个学期。那天是三月份的一个早上，天是灰灰的，差不多是6：30吧。父母都不在家，他们远在南宁照顾我生病的外公。我伯母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我外公前一个晚上去世了。我顿时泪如雨下，无法说话。伯母告诉我，妈妈前一个晚上给她电话，让她在第二天早上转告我，怕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她还告诉我，妈妈已拜托同事买好了第二天晚上的车票，让我独自一人坐火车回南宁参加外公葬礼。

那两天，我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学校，跟老师请假。同桌一直在安慰，但是我的眼泪就是不停地掉。在出发前，妈妈的同事来到我家，把一笔抚恤金交给我，记得也有好几千，在那个时代，这是一笔不少钱了。交给我一个16岁的丫头，并叮嘱我要小心，钱不能离身，要放在身上。就这样，我就踏上了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到旅途了。

阿姨帮我买的票是下铺，对面铺是一个年轻的哥哥。车开动了，我带着耳机，静静地看着窗外，回忆着过去每次坐火车的情形。

外公的生日是在暑假的时候，每次，我都是兴高采烈地告别爸爸，或是妈妈，坐着火车，回到外公外婆家。我是距离最远的孙子，一年就只有一次机会见面，有时候还要更长的时间。外公外婆对我特别的宠爱，大部分到了南宁，外公都会来接我。小的时候，我长得圆圆的，跟外公的身形特别的像；我的嘴也特别甜，每次外公生日，饭店给我外公做寿，我都是唱生日歌的那个小女孩。太多太多美好的记忆了，我无法去想象第一次自己坐火车回去，竟是参加外公的葬礼！

火车在缓缓地向前驶，对面的那位年青人问我，你多大了，是自己一个坐车吗？你不用上学吗？为什么到南宁呢？
我转过头，眼睛都红了，看了看他。我说，我家有事，我要回去一趟。那位年青人继续说，哦，那你家肯定有什么事了，要不，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回去的。我说，应该是吧。不愿多说的我，把眼光又再次投向窗外。可是，那位年青人，似乎太无聊了，他开始向我自我介绍，我只记得，他说他是广西大学毕业的，是一名记者，出差完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应付着说，哦。

可能是，前一个晚上哭太多，眼睛特别的累，我就睡下了。这样，他也不再找我聊天了。这时，有个女生坐到我铺位接近走道的地方，好像她是睡前面的中铺，过来找位置坐，顺便也找人聊天。很快，她和对面的年青人就聊上了。我也松了口气，继续静静地待着，回忆着跟外公相处的日子。

车上，人来人往的，有人也不时坐在铺位另一端。到了晚上，突然，对面年青人说他的钱包丢了，开始到处翻，问我是否有见到他的钱包，我说没有。他报警了。车上的乘警过来，询问附近的人。乘警问了我，我说没有看到。乘警要我到餐车问话，我说没有留意什么人坐过我的铺位。我不是很愿意离开我的铺位，因为，身上带着不少的现金。可是他们还是要求我合作。我乖乖地跟他们到餐车，给了同样的答案。他们看也没问出什么，就让我回去了。

但是，我就想，我坐了那么多次车，从来都没有碰到这样的事，为什么第一次自己坐车就碰到这样的事呢？回到铺位，那位年青人，就开始说话了，说怎么就碰到这样的事呢？唉，不过没所谓，丢了4千块就丢了吧。我心里想，你在摆阔吗？4千元对于当时的南宁的人来说，是半年的收入吧。我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一晚，我不怎么睡得着，昏昏沉沉的就到第二天了。这次是大表姐来接我的，见到她，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了，泪眼婆娑的我，走出熙攘的车站，回到那个我熟悉的外公家，可是在那里不再看到我外公那慈祥而温暖的笑容，不再触碰到他那双厚实而宽大的双手，迎来的是妈妈一句无比心酸的呼唤，筠筠，肥公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