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年那些事儿——“洛阳牡丹”

amon54

此牡丹非彼牡丹。这个洛阳牡丹是个鞭炮牌子，现在细想起来，绝对属于三无产品。
跟烟盒差不多大小，不过是横着翻开的，里面是4小辫鞭炮，我没记错的话，是200响一共，好像是三毛还是五毛一盒。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们老家，每逢春节，卖的都是这种红彤彤包装的小挂鞭。
其主体消费对象，便是我们这种七八岁的孩子。
因为，其他的拉炮，摔炮，二踢脚，完全被家长视为极度危险的“老虎嘴”，严禁我们接触，我们也就看着厂里那些流里流气的青年工人玩儿玩儿。烟火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奢侈品。
下面一些碎片，都跟这牡丹有关。我在回想的时候，陡然觉得自己和那拨儿小孩儿，真二。但是，这世界上，哪儿有不二的童年呢？


“洛阳牡丹”在局部地区广受欢迎的程度，一如那时候的“蓉儿”“靖哥哥”和“傻子瓜子”。究其原因，就是便宜，我们消费得起。
买那么一小盒儿，把线一拆，俩指头肚儿那么长的小鞭炮就乖乖地拢成一堆儿，呆在我们兜里了。手里再捏根儿谁从家里偷出来的香。就能High上好一阵儿了。
开始都是小胆儿，只敢把炮插在人家篱笆上或者是储藏室的墙缝儿里，一点着就跑，啪一响，有时候把粘砖的黄土崩得冒出一股子烟儿来，就很有成就感了。
慢慢地，就忘记了大人们的劝诫了。开始尝试着，像工厂里那些青工一样，左手持香，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炮，一点着，猛一扔，看着它在空中或者不远处的地上炸开。
装得自己都挺潇洒的，其实依然肝儿颤，所以，没玩儿多久，还没达到熟练操作程度的我，就玩儿漏了。
因为总是担心会炸着自己，所以慢慢地，扔的时候就顾不上看看身边有没有人了。而且吧，你玩儿的时间越久，越没炸着自己，你就不由越担心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幸免不栽。
就这么，边扔，边哆嗦，边哆嗦，边扔——“叭”，一声脆响，站在我一边儿的我弟弟的崭新的棉靴的鞋面，居然开出了一朵无比惊艳无比刺眼的洁白的棉花。
我蹲在弟弟面前试了半天，很徒劳，无论我怎么塞，棉花进去了，口子依然再，而且，被黑布衬着，那个白色的区域，分为惹眼。
这次弟弟没有像以前那样告我的状，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老娘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整Po成了那个样子，而且是放炮整的，而且是用手拿着放炮整的——我这顿揍挨的，无比活该。


再说个自制烟火的恶性事件。
83年还是84年，厂里第一次盖起了四层高的家属楼，大家都在春节前搬了新家，一个楼洞我记得是住了12户，所以院子里的孩子，空前扎堆儿。
人一多，难免出乱子。当然，得有挑头儿的。这回还是我。
初二那天，我跟大伙说，厂里的烟火要等到元宵节才放呢，而且如果天气不好放不放还得另说，家长们也都觉得那玩意儿忒烧钱，也不会主动给咱们买。
一番煽动之后，我们开始了为期一天的自力更生的秘密行动。
在我的指挥下，男孩子负责把小鞭炮一个一个拆开，然后，把里面所有的药粉，都倒出来集中在一个旧搪瓷缸子里，女孩子们则负责把所有拆下了的捻子，一点一点地接起来，形成一条像打仗电影里最常见的那种导火索。因为怕捻子太短出意外，我又发动所有人到大院里家属楼下的空地去捡初一放炮那些哑炮的捻子，最终接了能有三米多长。
为了保障燃放效果，我号召大家先回家吃晚饭，然后再在楼道里集合。
就在点火之前，有人问，到底会不会爆炸，说实话，这个我心里也没底，虽然那个茶缸是敞口的。但是，我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涣散军心的言论发酵，果断地站起来，把药粉到在了楼层的地板上拢成尽量集中的一堆儿，然后，把长长的捻子的一端，埋在了药粉里面。
有人负责关灯，有人负责倒计时，我负责点火——绝对的屏息凝神，绝对的漫长等待。那土法炮制的导火索神奇地没有掉链子，慢慢地向前呲呲地蛇行着，就像后来我们看到的碟中谍的片头里面的镜头那样。
啊——几乎是所有人一起惨叫了一声，这一声，把半层楼的家长，都嚎了出来。
他奶奶的，没有烟火，只有一团光，噌的一下，快把我们的眼睛都闪瞎了。
本能地，连惊带吓地，我也叫了。
我记得，等家长们打开楼道里的电灯时，我突然觉得，那个灯泡，好暗好暗，而面前的脸，都好闪好闪。
因为没有酿成重大事故，而且家长们都拦着，这次的揍，我幸免了。
只是这个春节，每次走到三楼楼梯拐角处，看到被火药呲出来的那片直径能有一尺的圆圆的像被电焊的喷枪灼烧过的黄黑的地面时，就觉得，我的眼前，又有一片惨白。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80年代的公厕。就是那种蹲坑式的。后面有个大粪池子，老乡们会从里面挑粪浇地施肥。当然，那个地界也是很危险地，有一位英雄叫张华的，就是跳入粪坑救人时牺牲的，很可惜，解放军第四军医大的学生呢。
而且，那个地界味忒冲。但是，寒冬腊月就不一样了，一切都变得硬梆梆的。
交代这些，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活动——崩老头儿。
本来也没想着要崩老头儿，就是我们之间的零星的交火。我也在蹲坑的时候被崩过，主要是吓得够呛，冷不防的，而且他妈的那个回响太震撼了，当你正美不滋滋的时候。绝对一哆嗦。
后来我们就达成共识了，说是自己人不崩自己人。但是，总得有人被崩不是。夏天暑假的时候，我们会一字排开，有的没的都在那里蹲着，因为一早上会有好多人等着大号，我们称之为“憋老头”，看着那些人面红耳赤加跺脚地一趟一趟地转进来又唉声叹气地转出去，我们一脸坏笑。于是，这大寒假的，就有了“崩老头”的创意。
后来玩儿砸了也是，人呐，都太贪心。我们吓人，而且很想看看被吓的人到底是哪位。
这次，里面的人被吓得也是嗷了一嗓子之后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猫在对面山墙后面的我们乐极生悲，有人垫脚的砖垒的不牢，倒了，人也倒了，跟着我们几个都倒了，让人家循声逮了个正着。
这都不是最背的。最背的是，这个人，他是我们校长，她老公。
那个春节，是我们几个过的最提心吊胆的一个春节了，就怕开学后，在升旗仪式上，被点名批评。好的是，我们遇上了一位忘性比较大或者是肚量比较大的爷们儿。


要说的是，去年春节过后，在猫本遇到了一位老家天津的老大哥。老大哥突然把手举起来，我发现他的拇指少了半截，很突兀的样子。他却笑着说，崩的，我回老家了，二十多年没放过炮了，二踢脚，我们家这个年过得那叫一个热闹，年三十儿都跟着我跑去医院急诊了，嗨！
看来，无论长幼，每个蓝孩儿，他都还是馋鞭炮这一口儿，尤其如果适逢春节。今儿小年儿，恭祝各位看官龙年吉祥，笑口常开。

amon54

搜了半天，狗不到一张洛阳牡丹鞭炮的图片，太久远鸟

adduvs

煮夫河南银吗

amon54

识货啊嫩

amon54

嚎一嗓子，我貌似是头一位投稿滴哈(monkey33)

astina

bulaohu应该很有共鸣

amon54

我也这么想来着，就是不知道老虎哥啥时候能瞅见这篇儿啊

bcfc489

刺眼的光是闪光炮仗的火药.崩老头儿没玩过,够损的,可以想向的出被炸人的狼狈样
小时候也喜欢甩散炮,只是越甩越熟练.

bcfc489

还是有点疑问,崩老头儿的火怎么个点法

lilac1314521

好有趣啊，头炮打得响啊，

不过没啥共鸣，哈哈。

jinluo

刚刚才看到征文，你洋洋洒洒这么长一篇，佩服啊。

cathyyang

想到了小的时候过年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鞭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到自己的头上，总觉得很有杀伤力

keke

牛仔爹你说的“洛阳牡丹”可能是我们玩的电光炮，我玩的时候一包6个，2毛钱一包，那是70年代末期，郑州。

channel1016

原帖由 keke 于 2012-1-17 11:42 发表
牛仔爹你说的“洛阳牡丹”可能是我们玩的电光炮，我玩的时候一包6个，2毛钱一包，那是70年代末期，郑州。

牛仔爹就是郑州的，看见洛阳牡丹俺就进来了结果一个牡丹木见着
牡丹花会现在好像搞的声势不小

Candice妈

原来牛仔爹是郑州的，之前听你说话的感觉，我还以为是东北的呢

虞宅与美丽

牛仔爹记性真好，连啥牌子都记得。

话说我小时候也喜欢这种小鞭炮，还是手拿着放的(monkey06)

floraz

我从小就很怕鞭炮
从来不敢自己点，只能躲得远远的
北京城区禁烟花炮竹之前，每次过节大人们招呼着让孩子们出去放炮，我都是队尾

amon54

的确够损现在想想，但是那个年代，的确无聊，非得自己想辙不成

越甩越熟练，可见您是高手那一拨儿的

崩老头的点火方式没啥区别，就是扔的时候要求更加的稳，准，快

虞宅与美丽

我是跟在哥哥和表哥后面玩的，为了不被小看，胆子就练出来了。

(monkey26)

amon54

嗯呐，男女有别，再加上代沟，木共鸣狠正常啊，谢谢捧场啦

amon54

老了，一说话就收不住兜了，见笑了哈

Tiger_Karen

俺特喜欢闻那股子火药味儿

amon54

是啊，尤其是每次出门前被爹妈警告了之后，真是觉得人间处处有炸雷啊

amon54

如此掐指一算，那我该叫声姐姐喽， ，姐姐新年吉祥

amon54

谢谢老乡来捧场哈
其实我本是卧龙岗上闲散人
郑州是上学工作的地方，也待了十来年呢不过

amon54

是不是更有混搭风滴小感觉嘞

amon54

嗯呐，记性好的有时候我自己都讨厌，其实也都没啥用，还偏delete不掉

amon54

这个描述，很符合小纯版主在我脑海中的形象

amon54

虎妞姐也来了:)
我是捡哑炮被崩过两回之后，就开始怕怕那个火药味儿鸟

周周

洛阳牡丹我没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