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社论:特朗普砍掉美国对外援助,全球援助体系或迎变革机会 特朗普政府正推进关闭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同时把这个主要援助机构形容为“犯罪组织”和“激进疯子掌控的机构”。 特朗普的极端言论让一些自由派人士误以为,所有反对对外援助的观点都荒谬不堪。 但事实上,并非所有批评都没有道理。虽然特朗普政府削减援助的方式异常混乱且毫无必要,但全球范围内,援助退潮已经成为趋势。 特朗普无视法律争议,直接砍掉资金。一些原本救命的项目陷入混乱,导致许多贫困人口无法获得艾滋病、结核病等疾病的治疗,甚至已经有人因此死亡。 其他西方国家虽然没有美国那么狠,但也在缩减援助。英国首相斯塔默已决定削减40%的援助预算,把钱转投国防。法国的少数派政府因财政吃紧,今年计划削减三分之一以上的援助资金。 德国也在缩减开支。全球对外援助正步入一个更为吝啬的新时期,这将带来痛苦抉择,但同时也给长期低效的援助体系带来一次改革机会。 过去60多年,富国向穷国提供援助,希望改善民生并维护自身利益。美国总统肯尼迪1961年成立USAID时,就强调国家安全和道义责任并重。进入21世纪,援助规模进一步扩大,意图加速全球南方的经济增长。 到2023年,富裕国家每年对外援助总额超过2500亿美元(不包括对国内难民的支出)。 然而,这笔巨款带来的效果却好坏参半。最成功的是全球健康项目和人道主义救援,比如对洪水和饥荒受灾者的紧急援助。捐助国提供的疫苗和诊所帮助非洲儿童死亡率相比上世纪60年代下降了四分之三。 美国资助的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在2000到2020年间把全球艾滋病死亡率降低了一半,这不仅挽救了生命,也减少了病毒传播,属于全球公共利益。 但这类项目只占全部援助的四分之一,在撒哈拉以南非洲,这一比例也不过三分之一。其他大部分援助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支持,比如补贴产业或支付教师工资。但如果目标是促进经济增长,这些投入的效果几乎为零。非洲人均实际收入比30年前只略有增加,总生产率和1970年相比几乎没变化。全球范围内,经济学家也难以找到援助与经济加速增长之间的明确关联。 问题之一是发展援助往往带有浓厚的政府干预色彩。试图通过援助资金扶持产业冠军的做法鲜有成功。另外,援助与当地精英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关系。这些精英掌控着经济增长的条件,而援助资金替政府承担了基本服务支出,让一些政府有钱搞面子工程。认为援助能换来“软实力”的观点也站不住脚,埃及,肯尼亚和巴基斯坦的政客和民众都对援助附加条件充满怨言。 经济增长迟迟不见起色,援助反而变成“刚需”。在一些受援国,大量经济活动都围绕如何满足捐助国层层叠叠的要求展开。马拉维独立60年来,国际援助投入甚至超过了本国政府支出。这个国家有大量官员专职管理援助合同,真正负责对外贸易的反倒没几个。 与此同时,援助对富国政府来说,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财政赤字高企,公共债务激增,随着人口老龄化,养老金和医疗开支也将持续上升。与此同时,为了支持乌克兰并威慑普京,欧盟成员国必须把国防预算翻倍,每年增加超过三千亿欧元。虽然富国依然觉得有道义责任帮助穷人,但优先顺序一定是本国安全。 未来援助该怎么做?一个答案是砍掉那些无效项目,把钱集中投入真正有效的领域,比如公共健康项目。但即便如此,政府也必须确保钱花在刀刃上。有三个原则值得参考: 第一,政府或联合国等国际机构应该优先负责救援,因为它们掌握安保力量,能够进入灾区或冲突地区。 第二,如果项目涉及公众难以掌握的信息,比如气候变化应对或新发疫情预警,政府更应介入。 第三,优先资助那些能带来广泛“溢出效应”的项目,比如防止传染病全球传播。 遗憾的是,特朗普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他削减援助并不是精心规划的改革,而是反“政治正确”的本能反应。 USAID的关闭波及了优秀项目和浪费项目,完全不分青红皂白。一些特朗普政府官员甚至把援助当成外交筹码,逼受援国做政治交换,这种思路注定无法真正造福穷人。同时,特朗普对自由贸易的攻击,也会进一步伤害这些国家的经济。 急需:搭建自立阶梯的领导者 这场援助退潮,把贫穷国家置于十分不利的位置。中国,阿联酋等非西方捐助国不太可能填补西方留下的空缺,因为他们更关心基建项目和政治利益,而非全球公共利益。 受援国的财政将因此进一步恶化,最穷国家首当其冲。 痛苦无法避免,旧时代已经结束。 贫困国家的政府和精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强化自身治理能力,推进有利增长的改革。 无论好坏,他们都必须学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 来源: https://www.economist.com/leader ... fers-an-opportunity Mar 6th 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