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与尊重 -- 转自徐小平博客

旁支

“自由”与“尊重”

Howard Gardner（加德纳）是哈佛大学代表性教授之一，他创建的多元智慧理论，是多个国家和地区制订国家教育政策时的重要理论依据。据说，他曾被某权威机构选为人类有史以来一百个最有影响力的教育家理论家。全球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或教授头衔，包括中国的华东师范大学。加德纳教授是美国主流最有代表性的舆论领袖opinion leader之一。

2006年夏天，通过他的中国学生、在中国从事教育慈善工作的张开冰女士的引见，我有机会在哈佛拜访了他，并在他主持的一次培训班上，听过他讲课。

这个培训班的参加者，是来自美国和世界的几百个中小学校长和教师。我记得他一开始就说：哈佛大学是干什么的？我们这些教授学者是干什么的？我们研究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发现真相（truth），产生想法（ideas），并用这些ideas去影响别人……

2006年夏天，正是惊动全球的丹麦侮辱穆斯林漫画事件余波未了的暑热时分。在这个班上，加德纳自然也谈到了这个话题。他从西方“普世价值”中最最重要的“言论自由”和“宽容”出发，谈了他的感受。这番谈话，是我在哈佛十天的课程中，最难忘怀的一次精神洗礼。他谈话的大意如下：

言论自由，是西方文明最重要的价值和基石。没有言论自由，就没有民主和一切自由。而对言论的宽容，又是维护这个自由的重要前提，没有宽容，也就没有言论自由，而没有言论自由，也就没有民主进步文明繁荣。

丹麦侮辱穆斯林先知的漫画事件发生后，我看到全球穆斯林愤怒抗议，当时觉得他们的抗议没有道理，因为他们必须理解，言论自由是西方民主和文明的基石。西方政府，根本没有权力告诉一个媒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穆斯林的抗议，只是不理解西方价值而已。

这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但经过反思，现在我觉得，丹麦漫画事件，以及全世界发生的在“言论自由”的名下发生的侮辱其他宗教、种族和文化的事件，实际上并不应该得到我们的支持，why？因为，他们这些侮辱他人、他族、或其他宗教的“自由”言论，缺少了文明社会另外一份最重要的价值：respect，尊重。而“尊重”，才是环球化时代不同民族、种族、宗教、文化能够和谐相处的基本前提。如果没有对其他民族和文化的尊重，大家以言论自由的名义任意发泄对对方的侮辱性语言，这个世界就会大乱。

所以，根据这个判断，我现在开始改变我先前的观点，对丹麦侮辱穆斯林漫画事件，表示不支持，因为它们缺乏了对穆斯林文化应有的“尊重”。

……

这是2006年8月我在哈佛大学听到的宝贵一课。这节课之所以使我难忘，在于加德纳这样的美国主流知识分子，能够在世界急剧发展的潮流面前，自觉改变了——其实是发展和丰富了——自己一生信守的基本价值观，并在几百个来自全美和全球的校长教师面前，袒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我对哈佛大学充满神往？因为那里有这样不断发现真理、创新观念的知识良心！

可惜CNN 主持人卡弗蒂没有在场听到这节伟大的西方价值进化宣言。假如他和我一样，也有幸得到了这一次文明教育，他还会在其主持节目时这样侮辱中国人吗？

我在北美生活十几年，深深感到言论自由是个“好东西”。但同时，我也看到时常有一些媒体和媒体人，为了吸引受众（这是媒体的本质），在运用自己言论自由权力之时，不时会流露出对其他人的侮辱，这些受到侮辱的受害者，往往是那些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人、话语权相对弱小的群体。

CNN的言论自由当然值得尊重，但中国人的尊严，同样不可冒犯。CNN主持人等，不能因为自己拥有了话语权就忘乎所以，发出这种侮辱一个伟大民族的语言和腔调。作为一个常常收看CNN，非常喜爱和理解西方文化的人，我能想象卡弗蒂在吐出那些侮辱性语言时的傻逼嘴脸（抱歉）——这张嘴脸，写的就是对中国特有社会制度的蔑视、对中国政府相应办事方式的鄙视、对中国人民人格尊严的粗暴侵犯、以及潜伏于这一切行径之上的白人优越感、西方文明至上意识。

欲说西方媒体偶尔发作的愚昧和傻逼（再次抱歉侵犯了老罗和韩寒的专利），让我在这里讲一个我亲自遇到的独家旧闻，以说明中国人的抗议为什么如此重要：

几年前的一天，美国迈阿密先驱报记者（我记得这份报纸，是因为当时我就奇怪，怎么这么一个地方报纸也会在中国有记者站），一个白白胖胖的绅士，来新东方采访我关于中国留学生回国创业的故事。我说的话，当然是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中国机会点燃了全球华人的中国梦，引发了留学生归国潮之类。没想到，那位我已经不记得名字的仁兄，突然发问：留学生回国，只是为了赚钱，而中国，是一个没有民主的国家……

坦率说，当时的我说到兴头上，以为眼前坐着的是一位同意我观点、和我一起为中国机会而欢呼的美国绅士，但没想到他冷不丁地给我这么一句，作为一名比他更有教养的中国绅士，我当时并没有和他争论什么，而只是客气地结束了谈话，端茶送客。

但事后，我却越想越郁闷：当时我如果回敬他一句，也不枉我这个咨询大师的荣誉了：Well，中国也许还不如美国民主，但从尼克松，到小布什，都努力在和中国做生意，从微软，到伟哥，也都从你们美国来到了中国。我们自己的留学生回到自己祖国寻找人生梦想，有什么值得你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

奶奶的，你这个民主原教旨主义的傻逼（抱歉），你这个只知政治自由是一种自由而不知经济自由也是中国人民来之不易的一种自由的弱智分子。（请允许我以“言论自由”之名说几句我很少公开说的粗话，虽然我私下里常说）。

这件事，让我郁闷了好几年。我郁闷是，我没有在西方媒体人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向我发动猖狂进攻时，给与迎头痛击，摧毁他自封的民主发言人的教父情结。今天，借CNN主持人卡弗蒂事件，我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目的是为了告诉我的读者：西方言论自由很伟大，中国自己的民主自由之路确实也很漫长，但大家千万不要忘记，不少西方人，虽然总是以自由正义的垄断者自居，而其实也有很多道义上站不住脚在时候。

……

让我再回到哈佛大学的加德纳教授以及CNN的卡弗蒂吧。卡弗蒂违反了加德纳教授所说的“尊重”原则--这个和“自由”同样重要的文明原则和普世价值。他的言论和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中国政府应该给CNN施压，要求CNN把卡弗蒂开除，否则，就给CNN制造数不清的麻烦——

说什么普世价值不普世价值，民族尊严——对其他民族的基本敬意、以及这个民族从另外一方得不到应有的尊敬之后采取相应的教训措施，是环球化时代最核心的“普世价值”。

谁说中国还不能输出价值观？中国广大网民面对西方媒体反华神经质表达的义愤，必将给这些媒体深刻的教训，成为他们必须恪守的“价值”。

有机会，我会把卡弗蒂案例带到哈佛，与加德纳教授研讨，丰富他所提倡的“自由”与“尊重”之说，从而给CNN以及西方媒体做点在职培训。

而尊重中国人民，也是CNN要想在中国混下去的基本前提。

小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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