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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Claude Code与2026年的“生产力恐慌”
AI编程代理原本承诺让软件开发更轻松,结果却引发了一场“无论成本、疯狂建设”的高压竞赛。
“氛围编程”(vibe coding)原本应该是轻松自在的。前OpenAI研究员卡帕西(Andrej Karpathy)在2025年2月把这个词带入流行语境,用来形容一种新的编程方式:工程师只需与人工智能模型聊天,就能构建产品。
他说,那是一种“完全沉浸在感觉里”的软件开发方式。
但一年之后,可以说,“感觉不对了”。
这些能力日益增强的AI编程代理,包括Anthropic公司的Claude Code和OpenAI的Codex,并没有让工程师过上轻松生活。相反,过去几个月,它们在高管中制造了一种生产力焦虑,并进一步传导到员工身上。这些代理不同于面向消费者的聊天机器人,不只是生成文本或图片。
它们会代表人类用户规划、执行并完成任务,甚至还能创建自己的代理去完成工作。这可能意味着构建并调试一个应用程序、安排一次会议,甚至购买一条裤子,而且几乎不需要人工监督。AI代理能在更短时间内生成比人类更多的代码,这种能力逐渐演变成一种观念:既然能做到,就必须一直做。正如OpenAI总裁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最近在X上所说的那样,“你的代理没有在运行的每一刻,都感觉像是一种浪费。”
这是否有自利动机?毫无疑问。如果有人会从人们对编程代理的依赖中获益,那就是OpenAI。但布罗克曼的发言触动了一种新的、不断扩大的“生产力极大化”思潮,这种思潮正在加速科技行业原本就盛行的工作狂倾向。
Intuit公司首席技术官巴拉兹(Alex Balazs)说:“有时候,我妻子早上8点下楼,会问我‘你几点起的?’我说‘我5点就起来写代码了。’”当然,严格来说,是他在引导AI代理替他写代码。他表示,这个过程让他比过去几年更深入地接触公司代码。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项正在进行的研究,对一个200人的组织进行了调查。研究发现,尽管人们把工作交给AI代理处理,他们却同时工作更长时间。一些工程师也开始坦言自己出现了“AI疲劳”,这种疲劳源于一种持续存在的担忧:
下一个重大突破似乎只差一个提示词。DocuSketch公司产品副总裁维里克(Andrew Wirick)说:“几乎像是一种上瘾的感觉。你会想,‘天哪,我每天还得多来几次互动。睡觉前怎么再多做几次?’”
维里克说,他在去年11月底测试Anthropic最新模型Opus 4.5后,彻底被“Claude圈粉”。他让模型为DocuSketch应用构建一个功能原型,这原本是他会交给工程师的任务。20分钟后,在看到模型如何拆解并实现任务后,他感觉“大脑重启了”。他说:“你会突然意识到,‘我进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改变了DocuSketch对工程师的期望。维里克说,公司现在会监控工程师每天与编程代理的“互动次数”,假设互动越多,团队生产力越高。不仅如此,公司还追踪这些互动的效率。每周,Claude Code都会为每位工程师生成一份报告,列出他们在哪些地方陷入低效循环,并提供改进建议。
AI初创公司Arcade.dev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萨拉查(Alex Salazar)表示,他经常查看公司使用Claude Code的账单,账单金额取决于工程师使用工具的程度,并点名批评那些“花得不够多”的员工。“我会说,‘伙计们,你们还不够拼。’”他说。在第一次这样的“灵魂拷问”会议后,公司在编程代理上的支出激增了10倍,他认为这是一种进步。
围绕编程代理的这种狂热,很大程度上来自像巴拉兹、维里克和萨拉查这样的高层领导。他们早已远离日常编码工作,如今却借助AI亲自构建功能,既为了实用,也为了乐趣。萨拉查说:“对我来说,它已经取代了电子游戏。”他最近甚至通过构建一个演示应用,回应了一家大型金融客户的服务请求。
当高管开始乐此不疲地拼装原型时,自然会抬高对其他员工的期望。但这也可能导致高层对AI实际生产力提升的理解被夸大。一家咨询公司Section的最新调查显示,超过40%的高管称AI每周为他们节省至少8小时,而67%的非管理人员表示AI节省的时间不足两小时,甚至没有节省。
萨拉查承认,这种差距部分来自“新鲜感”。亲自构建产品会让人感觉更高效,而不是花时间在决策和授权上。但他也认为,普通员工可能低估了这些工具的潜力,因为他们必须重塑工作方式。“他们实际上被要求腾出时间探索和实验,但日常工作目标并没有相应调整。”
更不用说潜在的岗位安全焦虑。萨拉查说,他原本打算更换第三方网页代理机构,但现在决定不再合作,因为市场团队已能使用编程代理自行更新公司网站。
不仅是高层借助AI走出传统岗位界限。在Intuit,产品经理和设计师也被鼓励用“氛围编程”为QuickBooks开发功能原型。虽然这些原型尚未对客户发布,但巴拉兹表示:“至少现在产品经理可以对工程师说,‘我想要这样的功能。’”
理想情况下,这能加速从想法到落地的过程。巴拉兹称,Intuit工程师的生产力提高了多达30%,以代码产出和发布速度衡量。但他也承认,这会使协作关系复杂化。“这些角色原本界限分明,有明确的交接点。现在我们看到很多角色变成了混合型。”
伯克利研究人员称这种现象为“任务扩张”。他们发现,这可能会增加工程师负担,因为他们需要花时间清理非技术同事通过“氛围编程”生成的成果。
悬而未决的问题是:
这一切建设是否创造了更多有价值的产品,还是仅仅创造了更多产品?
如果不加控制,这种AI驱动的生产力恐慌可能带来大量“忙碌软件”:没人真正需要的网站小更新、只服务于一个人的定制仪表盘、营销主管做出的半成品演示,最终还得由工程师完善。它们在当下或许有用,但很多最终会被废弃。在这个“可丢弃代码”的未来里,最大的生产力技巧或许是知道哪些东西根本不该做。


来源: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 ... ?srnd=homepage-asia
By Issie Lapowsky
February 26, 2026 at 10:00 PM GM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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