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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社论:特朗普的关税“赢了吗”?
他说赢了,但我们还是得看证据,尤其是选民从他们对经济的看法里,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
特朗普总统希望你相信,他的关税政策正在奏效。上周六,他在我们的版面上亲自写文章,为自己辩护。我们之前批评过他的关税,所以我们认为,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我们也愿意再多给他一个“赞美”:
认真拆解他提出的每一条说法。
特朗普一开头就先打“稻草人”。他的意思是,批评者说关税会引发经济衰退,但他们说错了。我们只能代表我们自己讲,我们从没这么预测过。我们说的是:
关税是一种税,会伤害经济增长。但它的整体影响,要看减税改革和放松监管带来的好处,能不能抵消关税的伤害。
到目前为止,确实抵消了。国会共和党人去年让经济躲过了一次巨大的加税冲击。政府也在针对繁重的监管开刀。人工智能热潮也在推高投资。
但问题是:如果没有关税,以及那种一会儿加一会儿停的反复横跳,现在的经济会不会更好?至少有一点很明确:很多商品的价格会更低。关税不一定造成全面通胀,但它会把某些商品的“相对价格”抬上去。特朗普说,进口税的成本是外国人在承担。他在给我们写的文章里声称,哈佛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外国生产商和中间商,包括那些不是美国公司的大企业”,支付了“至少80%的关税成本”。
我们刊登了这句话,因为读者有权知道总统相信什么。但他引用的那篇论文,写的并不是这意思。作者在特朗普写完文章后发布了更新版本,他们指出,关税的“零售端传导率”为24%。这个指标衡量的是:在一个关税税率里,有多少会最终传导到消费者价格上,因为边境处的到岸成本只是最终售价的一部分。这个传导率,比特朗普2018到2019年对中国加征关税时更高。
但这也没说清关税成本到底怎么分摊。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家在同一段还提到,美国消费者最多在承担43%的关税负担,其余大部分由美国公司吸收。这个结论与其它研究一致,比如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Kiel Institute)的近期论文就发现,美国人支付了96%的关税成本。
外国出口商要么把关税成本全部转嫁给美国客户,要么就少卖一些货。
美国人总要用某种方式买单,要么价格更高,要么选择更少。特朗普去年也等于承认了这一点。他说过,关税意味着美国人圣诞节可能得少给孩子买些娃娃。
特朗普还回避了另一个事实:
他现在真正实施的关税,离他当初提出的方案差得很远。
他在“解放日”(Liberation Day)宣布的那些税率,曾把市场吓出一波大跌,迫使他很快后退,并承诺在90天内谈成90个贸易协议。其中一些确实宣布了,但多数都远低于他当初“解放日”的高税率。
特朗普也很快给消费电子产品开了一个大口子,包括苹果的iPhone。之后,他又给香蕉、咖啡、可可、喷气发动机和稀土矿物等做了全部或部分豁免。那个曾承诺“抽干沼泽”的总统,如今却把另一片沼泽灌满了,游说者排队去找贸易代表办公室和商务部要关税豁免。而且别忘了带上你的竞选捐款支票本。
也许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全球的报复相对温和,谢天谢地。多数贸易伙伴都明白:只要他们忍一忍,特朗普可能自己又会改变主意,撤掉部分关税。
但有一个例外,很说明问题:那就是中国。北京用最高达140%的报复性关税,戳破了特朗普的虚张声势,同时还收紧了稀土出口。结果是,美国大豆农民失去了中国市场,引发危机,财政部只好掏出大额补贴,而特朗普也只能急着去求“贸易停火”,但中国的行为并没有因此改变。
更难量化的是关税的外交成本。盟友会觉得,美国不是一个可靠的经济伙伴。各国正在加速彼此之间谈新的贸易协议,把美国排在外面。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在10月升级了此前的贸易协定。欧盟与印度签了一个自由贸易协议,范围远比特朗普与新德里匆忙达成的“停火协议”更广。欧洲也在推动与南美的南方共同市场(Mercosur)国家敲定一项重大协议。时间久了,美国公司在争夺海外市场时会更吃亏。
那这一切换来了什么好处?特朗普指着上涨的股市说这就是回报,这没错,但市场往往是在特朗普收回关税威胁时上涨,在他抛出新威胁时下跌。特朗普4月“解放日”宣布全面加税后的几天里,标普500指数几乎跌进熊市。之后,股市在他宣布暂停对华关税、以及后来宣布与北京达成“协议”的那几天,出现了全年里一些最大涨幅。关税对市场来说,是减分项。
特朗普还说,关税正在(通过他所谓的“协议”)把投资吸引回美国,并带来制造业复兴。回到现实:2025年美国制造业就业减少了大约6.3万个岗位。年初确实有一点小幅增长,但“解放日”之后,每个月都在减少。有些公司为了躲关税,只能选择在美国建厂,但你可以预期,很多工作会被自动化。尤其是小型美国制造商,反而被外国零部件成本上升打得更疼,竞争力下降。
特朗普吹嘘说,因为关税,美国钢产量相对日本更高了。但在他执政这一年里,钢铁生产的就业几乎没怎么动。反而是用钢的大行业,比如汽车制造,就业在下降。
更高的关税成本,也会威胁特朗普引以为傲的那些投资。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最近警告说,公司可能会放弃在美国新建奥迪工厂的计划。你不能怪他,因为他的供应链会被反复无常的关税随时打断。
选民选特朗普,是希望他拉动经济增长、压住通胀。
他最大的成功,是“尽管有他的关税”才做到的,而不是“因为关税”才做到的。
他不会取消关税。但如果他现在把关税冻结在现有水平,然后宣布胜利,他反而更有可能说服美国人:他正在兑现承诺。


来源:
https://www.wsj.com/opinion/dona ... 2?mod=hp_opin_pos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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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ditorial Bo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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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4, 2026 at 5:39 pm 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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