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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从田里来的,是从他耕锄劳作的土地上得来的。他依靠土地生活。他靠一滴滴汗水从土地得到粮食,从粮食得到银钱。”
土地不仅是他们早年唯一的经济来源,也塑造了一个人的身体。那种来自土地的训练,直接写进了动作里的节奏——快。
我公公出手麻利,做事出了名的勤快。早年的生活习惯让他做什么都贪快,他嫌我婆婆洗菜炒菜的速度太慢,于是家里的菜几乎都是他来烧,没有慢炖,只有快炒。食物讲究色香味,而他烧的菜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餐桌上的肉类常常口感发硬;家务也是如此,抹布洗过,却洗不干净。事情都做了,却很少有余裕去细细完成。
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性,而是被生活反复训练出来的结果。想当年若是动作慢一些,地里那么多活计,怕是根本来不及完成。在土地社会里,快意味着效率,意味着不被拖垮;慢,则是一种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种节奏,随着土地一同留在了身体里。即使后来离开农田,进了工厂,甚至生活条件逐渐改善,这种一切都围绕着“尽快完成”的身体反应依然存在。他不懂得如何慢下来,也不太知道,慢可以用来享受、体会、思考,甚至只是停一停。
读《大地》时,在王龙发家之前,我清楚地看见了这种被土地塑造的身体节奏。他勤作不辍,极少停歇,对劳作近乎本能,对享受全然陌生。土地教会他的,是如何尽快完成活计,却没有给他机会学着如何在活计之外安放自己。当生活不再以土地为中心,这种“快”的身体反而开始失去依托,变得不适应。这样的人无法真正进入慢下来的生活,也难以找到新的节奏面对自己,于是显得焦躁又不安。 |